乖，不乖

第 2346 期（2009 年 8 月 9 日） ◎　人間如話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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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很淺白的常用字，一般人從來不曾細想其意，更別說考證其源。譬如「乖」這個字，想當然就是用來稱讚聽教聽話的好孩子，直到讀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才忽然驚覺，「乖」這個字實在並「不乖」。

　　《易經》裡有「家道窮，必乖。」之句，「乖」字在這裡有「悖離」、「違背」、「反常」、「不如意」等意思，張大春認為直到元代的戲曲，才出現「乖覺」表示機靈的辭彙，至於現代父母讚孩子「乖」的時候，其實是對孩子「悖離」、「違背」的無奈嘆息。

　　作者這話很有道理，想想，當精力旺盛的孩子淘氣了一整天，現在終於安靜下來，看著那熟睡的小臉蛋，爸媽能不由衷地讚：「真乖啊！」

　　乖孩子除了聽話守規，當然最好加上成績好，如果孩子考得不好，那算不算乖呢？大春的七歲兒子數學考了六十九分，他一點也不用擔心，也毫不覺得慚愧，反而興緻勃勃地跟爸爸侃侃而談，討論哪個數字比一萬還大。

　　於是，爸爸跟他從萬、億、兆、京……一直討論下去，到最後，再沒有更大的數字，爸爸說：那只有用「恆河沙數」去形容了。幾天後，爸爸聽到兒子跟五歲妹妹講：多到數不清，就要說「恆河沙數」呢。

　　能夠學張大春那樣，對孩子接納包容忍耐盼望，給孩子足夠的成長空間，他今日即使不乖，也總會有變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