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君崇拜

 

一、引言

        古代的中國是一個多神崇拜的國家,舉凡天上的日月星晨,地下的山川河流、飛禽走獸、花木蟲魚,甚或是人間的聖賢先哲、名將才子、忠節孝子等,皆能成為人們供奉的神祇。人們供奉這些神祇,倒不是因為「他們」擁有越卓的神性,以致非拜不可,而是僅僅為了滿足社會生活的需要,因此,當家窮四壁的時候,財神就成為了膜拜的對象;當求子不得的時候,送子娘娘或多仔佛就成為了首要供奉的神祇。

        由於萬物有靈的殘餘觀念,中國自古以來就有著種類繁多的鬼神祠祀,而民間祠祀中以人神為最多,凡歷史人物,或有德於民,或品行卓越,或傳說成仙得道者都有祠祀。人神中影響及於後代,以至關係國計民生的,莫過於灶神和財神,這兩位神祇雖鮮少廟宇,但卻廣泛地受到人們的膜拜。[1]

 

二、灶君的傳統

        灶神之祀自古即為民間信仰的主要神祇,但是,有關灶神的傳說卻眾說紛紜,甚至不同的地域也有不同的傳統。灶神信仰大抵由原始人火主神信仰而來,在原始的氏族群居地常燒起一堆長明火,用以取暖和燒烤食物等,因此,「火」對於原始的氏族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因而也產生了對「火」神的崇拜。當原始氏族瓦解後,長明火漸漸被每一個家庭的「灶」所取代,對「火主神」的崇拜也逐漸地演變為對灶神的崇拜。[2]

        由於火對於原始氏族的重要性,火主神的地位也相應地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當火主神演變成灶神後,其地位也自然降低了,因此,不同的地區便產生了不同的灶神傳統。

        在原始氏族母系社會堙A灶是由氏族堻怜物簣瑼滌女管理,因此,灶神也自然地以女性形象出現,《莊子》形容灶神說「著赤衣、狀如美女」,後來的道書則把灶神說成是昆崙山的一位老母,叫做「種火老母之君」,她手下更有五方五帝灶君、曾灶神灶、灶子灶孫、運火將軍、進火神母等三十六神。[3]

        灶神美貌的形狀給人親切的感覺,然而其美女形象卻不適合其威嚴的身份,而且又不適合及後的男權意識的需要,並且老婦人在外表上會缺乏神性的威嚴,這就促使了灶神形象的轉變。

        漢代以後,灶神多以男性形象出現,並且充當灶王爺的也是一些大人物,《淮南子•汜論訓》說:「黃帝作灶,死為灶神」,又說:「炎帝于火,死而為灶」。《五經異議》則認為「火正祝融為灶神」。[4] 到了唐代,灶神甚至有了名姓、妻子和六個女兒,為天帝督使,下為地精,專司察人的過失。

 

三、灶君的職司

        灶君又稱灶王,古代神話傳說為主管飲食之神,民以食為天,人們祭灶當時主要是為了感謝和頌揚灶神的功德,大約到了西漢,灶神的神職逐漸轉化為掌握人的壽夭禍福,被徹底普遍迷信化了,根據《史記•孝武本紀》的記載,西漢有個叫李少君的方士曾鼓吹祠灶可以致物煉丹,導致長生,並能以方士致灶鬼之貌,《淮南萬畢術》已有「灶神晦日歸天,白人罪」的說法。到了後漢,這一觀念更廣為流傳,鄭玄注「五祀」中的「灶」為「小神居之人間,司察小過,作譴告者爾」。《後漢書•陰興傳》記載,陰子一見灶神,立刻以黃羊祠祀,結果財運享通,成為了巨富之人。[5] 到了晉代,灶神又執行了司命的職權,[6]演變為司察世人罪過之神,成為了天帝直接安插在每個家庭中的耳目晉代葛洪《抱朴子•微旨篇》引東漢緯書稱:「月晦之夜,灶神上天白人罪狀。罪大者奪紀(減損壽命三百天),罪小者奪算(減壽三天)」。[7] 由於灶神與司命神的融合,使民間的祭灶習俗中出現請灶神保佑子孫興旺的說法,《灶王府君真經》中有「求壽的管保你年登九旬,求兒的管保你門生貴子」等語。[8]

 

四、灶君崇拜儀式

        祠祀灶君的習俗早在先秦兩漢時已有,漢代祭灶通常在冬至以後第三個戊日(即臘日),南朝梁時定十二月八日為臘日,以豚酒祭灶。唐未以後民間習俗則以臘月(臘月即農歷十二月)廿三或廿四日祭灶,廿三或廿四日祭灶。每到這個時候,人們按捺不住迎接新年的喜悅心情,停下手中各种活計,忙忙碌碌地例行年前的祭灶送神活動。灶神雖然只是居住在各家各戶堙A但由於他在職權上是天帝派駐下方的全權監察代表,因此,灶神之祠也由庶人所祀之灶升為大夫之祀了,灶神也因此廣泛地被道士所利用。[9]

        灶神原屬家神,長年累月由人們供奉,一般初一、十五上上香而已,也無須鋪排,但每年的臘月廿三日則須舉行祭祀儀式,叫做「送灶」。河南臘月二十三祭灶的習俗,伴有一則凄涼的民間傳說:古代的時候,一對老夫婦僅有一子,兩人視兒子如掌上明珠,十分疼愛。但因家中貧困,無以湖口,只得忍痛讓兒子到煤礦去挖煤,兒子久去不歸,老人格外想念。這天,老太婆囑老漢到煤礦看看。路上,老漢遇到一個光腳片的同路人,兩人越走越熟,相處十分融洽。閑談之中,老漢得知光腳片是受閻王指使,來礦上收回一百名礦工。老漢心急如焚,乞求光腳片留下自己的兒子。光腳片慷慨應允,囑他不要告訴別人。見了兒子,老漢佯裝害病,兒子侍奉左右,一直無法下井。不久,煤礦出了事故,老漢赶忙把兒子領回家里。轉眼三年過去了,這年臘月廿二夜里,老漢想起當年的風險,忍不住對老伴說了。誰知此話被灶君听走了,廿三晚上,灶君上天后,對玉帝講了這件事。玉帝惱羞成怒,立即懲罰了光腳片,并收走了老漢的兒子。為此,每到腊月二十三這天,人們敬灶君吃灶糖,希望他到天宮后,不要再搬弄人間是非。久而久之,人們都在臘月廿三祭灶。每到腊月廿三這天,中原城鄉叭叭燃放起新年的第一輪鞭炮。城鎮居民忙于購買麻糖、火燒等祭灶食品。而在廣大農村,祭灶的准備活動和隆重的祭灶儀式便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漸漸拉開了帷幕。[10]

        祭灶儀式多在晚上進行。祭灶時,祭灶人跪在灶爺像前,懷抱公雞。也有人讓孩子抱雞跪於大人之后。据說雞是灶爺升天所騎之馬,故雞不稱為雞,而稱為馬。若是紅公雞,俗稱「紅馬」,白公雞,俗稱「白馬」。焚燒香表後,屋內香煙繚繞,充滿神秘的色彩。男主人斟酒叩頭,嘴里念念有詞。念完后,祭灶人高喊一聲「領」!然后天執酒澆雞頭。若雞頭扑楞有聲,說明灶爺已經領情。若雞頭紋絲不動,還需再澆。祭灶儀式結束後,人們開始食用灶糖和火燒等祭灶食品,有的地方還要吃糖糕、油餅,喝豆腐湯。在河南,典型的祭灶食品要首推灶糖。灶糖,是一种又粘嘴又粘牙的麥芽糖,祭灶供灶糖的原因,是為了粘住灶爺的嘴巴,傳說灶爺是玉帝派往人間監督善惡之神,它有上通下達,聯絡天上人間感情,傳遞仙境与凡間信息的職責。在它上天之時,人們供它灶糖,希望它吃過甜食,在玉帝面前多進好言。也有人說,祭灶用灶糖,并非粘灶爺的嘴,而是粘嘴饞好事、愛說閑話的灶君奶奶的嘴。祭灶這天除吃灶糖之外,火燒也是很有特色的節令食品。每到腊月二十三祭灶這天,城市中的燒餅攤點生意非常興隆。人們擠擁不動,爭買祭灶火燒。農村大多是自己動手,發面、炕制,一家人熱熱鬧鬧,很有過小年的味道。在河南,人們把祭灶節看作僅次於中秋的團圓節。凡在外地工作、經商、上學的人,都爭取在臘月廿三之前赶回家里。能吃到家里做的祭灶火燒,便會得到灶神的保護,來年家人就能平安無事。

        民間風俗,多供奉灶神於灶台上。臘日灶王將上天時,以後代祭灶便成了糊弄灶王爺的把戲,以酒糟抹於灶門,謂之醉司命,使灶王沉醉不醒而無法反映真實情況,或以粘糖糊灶王之口,讓他無法說出人們的過錯來。整個祭神過程並不止於「送灶」,到了除夕晚上,各家各戶又要以同樣的儀式迎接灶神下降歸家,這叫「接灶」。

 

五、基督徒回應

        灶神之祠祀是最深入人們社會生活的信仰,同時也表現著人們偽善的一面,倘若無愧於心,又何必搬弄出來如此的把戲來,人們自知自己本身的道德,不祭灶又恐被告發而減壽,而且每每都落在「遭報應」的恐懼之中,灶神崇拜正好解決了他們的某些捆綁,但是,無論他們如何祭祀,總脫離不了「遭報應」的威脅,也不能肯定灶神會如何稟報,因而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赦罪平安。因此,當我們向他們傳福音的時候,我們可以把握他們知罪的態度,引導他們真正悔罪,並且把真正的赦罪平安帶給他們。


【參考書目】

尹飛舟等。《中國古代鬼神文化大觀》。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2。

王獻忠。《中國民俗文化與現代文明》。蓮池文化叢書。北京:中國書店,1991。

余捸C《神鬼世界》。中國人的世界叢書。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1992。

李申編。《中國古代宗教百講》。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3。

周宗廉、周宗新、李華玲。《中國民間的神》。湖南:文藝出版社,1992。

馬書田。《全像中國三百神》。江西:美術出版社,1992。

楊福泉。《灶與灶神》。中華民俗文叢。北京:學苑出版社,1994。



[1] 多數灶君崇拜皆在家庭中舉行,故此,供奉灶君的廟宇便屬少數,在北京城內東城區有一條已有七百多年了的國子監街,街內就有一座火神廟及一座灶君廟,不過,現在已分別改建成民居及國學胡同小學校舍。另外,在北京崇文門外花市西大街北有一座都灶君廟,供奉灶王爺,是全國最大的灶王廟。

[2]尹飛舟等。《中國古代鬼神文化大觀》。(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2),頁43

[3] 馬書田。《全像中國三百神》。(江西:美術出版社,1992),頁 60。

[4] 馬書田。《全像中國三百神》。(江西:美術出版社,1992),頁 61。

[5] 尹飛舟等。《中國古代鬼神文化大觀》。(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2),頁 44。

[6] 司命神的地位很高,《楚辭•九歌》中把司命神分為大司命神和少司命神,大司命神統司人之生死,而少司命神則司人子嗣之有無。參楊福泉。《灶與灶神》。中華民俗文叢。(北京:學苑出版社,1994),頁 68。

[7] 李申編。《中國古代宗教百講》。(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3),頁 219-220

[8] 楊福泉。《灶與灶神》。中華民俗文叢。(北京:學苑出版社,1994),頁 7。

[9] 尹飛舟等。《中國古代鬼神文化大觀》。(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2),頁 44。

[10] 〈送神慌年忙祭灶〉,萬維網資料,其他資料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