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黃大仙信仰》讀書報告

    名:《香港黃大仙信仰》

    者:吳麗珍

    書:香港民俗叢書

社: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1997

    數:148

 

一、引言

        民間信仰是中國社會一個普遍現象之一,無論在甚麼地方,只要有中國人,就可能會有偶像崇拜。在香港這個滿天神佛的城市堙A各式各樣的神祇充斥著整個華人群體,香港的黃大仙成為了一枝獨秀的神祇,每逢過年、過節便會有成千上萬的善信到黃大仙祠參拜。究竟黃大仙為何方神聖呢?研究黃大仙的著作十分稀少,稍為有分量的可說是吳麗珍的《香港黃大仙信仰》了。

 

二、全書脈落

        《香港黃大仙信仰》共分為上、中、下三編。上編〈黃大仙與黃大仙信仰〉,內容主要介紹黃大仙的生平事蹟,以及其外號「赤松子」的來源,然後再分析黃大仙信仰的源起。中編〈黃大仙信仰在香港〉,內容主要描述黃大仙信仰在香港的發展歷史,由黃大仙信仰傳入香港,以至嗇色園的建立。下編〈香港黃大仙信仰特色〉,內容主要分析香港黃大仙信仰的特色,以及黃大仙成為「有求必應」神祇的原因。

 

三、內容撮錄

        黃大仙的生平事蹟,可遠溯至晉代葛洪的《神仙傳》,其中最詳細記述黃大仙事蹟的是未末道士倪守約所編的《金華赤松山志》,此書除了記述黃大仙的生平外,還盡錄了與黃大仙相關的傳說和古蹟。

        黃大仙本名為黃初平,是浙江省金華縣的一名牧羊小孩,十五歲時得仙指點得道而隱居赤松山,故號稱「赤松仙子」。雖然《神仙傳》和〈赤松黃大仙自序〉都記載了有關黃大仙的事蹟,然而,有關黃大仙的生平資料仍然是有可商榷的地方的,例如:《神仙傳》和〈赤松黃大仙自序〉都指他是浙江金華縣丹谿(溪)人,但是明朝《金華府志》和清朝《浙江通志》卻指他是蘭谿(溪)人。(頁 19

        黃初平、初起兄弟傳說因為煉丹得道、羽化登天,而且以「藥方」度人成仙,得到人們的信仰和崇祀,然而,黃初平自號「赤松子」卻引來不少誤會,後人常把他與神農氏時的雨師「赤松子」相題並論,亦有人把他與廣東東莞的黃野人相混,甚至有人把他附會成張良在圯上碰到的黃石公,反映出黃大仙的信仰混合著不少雜學。

        二仙是浙江金華人氏,而且在金華得道,成為當地人的神仙信仰對象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在清末年間,黃大仙信仰竟然在廣東活躍起來。(頁 43)廣東的黃大仙信仰是在1897年間,由一群讀書人在番禺「扶鸞」「遣興」開始的,據傳黃初平能箕示藥方,而且使病者藥到病除,這成為他得到信奉的主要原因。(頁 32

        黃大仙的信仰,從晉代「二皇君」的神仙信仰,發展到為人醫病、救人厄困,甚至可以招風喚雨的傳說,其間黃大仙從一個不吃人間煙火的神仙,變得與人異常「親近」,變得更有「存在」的可能和價值,(頁 43)雖然仍稱為黃大仙信仰,然而其本質上卻為一新生的宗教。

        「新生」的黃大仙信仰在1915年由普慶壇的創建人——梁仁庵道長傳入香港,其後蓬勃地發展,甚至傳播至東南亞及美加一帶。梁氏早期在香港的傳道事業依附藥行而生,沿用「藥簽」和「靈簽」使病人得到黃大仙箕示的「仙方」,並且扶箕又可以問事,問病得治、問事立決便成為了黃大仙信仰得以傳播的關鍵。(頁 48

        黃大仙信仰在香港並不像在內地般順利,反而波折重重,最初的道壇半年三遷,後來又面對日軍的收地危機,和香港政府的收地危機,但最終卻能安身立命,甚至不斷地蓬勃地發展。黃大仙信仰另一個特色為三教通融,嗇色園內除了在大殿主祀黃大仙外,還以「麟閣」供奉孔子,「盂香亭」供奉燃燈佛,「三聖堂」供奉觀音,不過,整個信仰的中心仍集中在黃大仙身上。

        由於黃大仙頻頻降箕,而且隨問即答,屢屢應驗,加上當時廣東一帶疫病蔓延,求醫問方的善信就越來越多,(頁 95)因此,黃大仙信仰便得以迅速傳播,甚至從由一個寂寂無名、私人供奉的神祇,一躍而為香港社會主要神祇一,甚至名揚海外。

        黃大仙之所以能深受善信的崇祀,據說是因為他能「有求必應」,但事實上黃大仙亦會「有求不應」的,尤其是那些求富貴顯達的。黃大仙的「有求必應」,是必須符合「普濟勸善」原則的,(頁 107)因此,遇到「有求不應」的情況時,善信總會把原因歸入自己的個人道德層面。

 

四、評語

        吳麗珍的《香港黃大仙信仰》是一本了解黃大仙信仰不可多得的著作,無論是黃大仙的生平,抑或是黃大仙信仰的發展和演變經過,作者都作出了細心的分析。

        作者注力從客觀的層面去分析黃大仙的信仰,對於若干與科學有衝突的記載,吳氏一概以「傳說」統稱,反映出作者極可能並非黃大仙信仰者。在作者的編排堙A作者反映出黃大仙信仰已遠遠地偏離了原本的神仙傳統,作者認為在本質上,黃大仙信仰在香港是一個「新生」的信仰,黃大仙信仰在香港只不過是借用了「黃大仙」的號稱而已。

        在追溯黃大仙信仰起源的時候,作者指出黃大仙的身份曾多番被牽強地附會,使得「叱石成羊」「得道長生」的小牧童,搖身一變成為「有求必應」「治病救人」的神祇,信仰內容亦變得混雜不一。作者在這埵乎是暗示黃大仙信仰沒有穩固的根基,然而,這正是中國傳統信仰的特徵之一,中國根本不講究來源,甚至也不顧該神祇的個人修養,而在乎該神祇是否靈驗。信仰的第一手經歷才是中國人所關心的,只要是靈驗,那怕是再不可信也變得穩如泰山。

        作為一個中國民間信仰的信眾,神祇的根源根本不是信仰關懷的中心,甚至根本不在乎,因此,本書對黃大仙信仰者並不會有多大的幫助,其讀者的對象亦只限於宗教研究者。或許,本書倒會成為基督教牧者研究黃大仙信仰的材料。

        作者在書中指出,黃大仙信仰的傳道事業多依附醫術而生,甚至梁仁菴在香港傳道時也是如此。如果黃大仙果然能夠箕示的「仙方」,使病人能夠透過「藥簽」和「靈簽」得知病因,甚至問病得治的話,這倒是一個神奇的事。倘若要深入研究的話,扶箕者的醫學知識倒是值得研究的對象,會否他們根本就是精通醫理,以致能夠得知病人的情況後,按感動寫下「仙方」呢?作者或許應該對扶箕者作進一步的研究,以得出便深入的結論。

        總括而言,《香港黃大仙信仰》是一本資料豐富的書,對研究和認識黃大仙信仰都有重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