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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評馬國棟《極端!?異端?!「基督教會」》

本文於1999年7月28日修訂

本文旨在討論馬國棟編著《極端!?異端!?「基督教會」"Church of Christ"》 (香港﹕香港基督徒短期宣教訓練中心暨佈道資源供應中心,1997年12月初版)有關批評基督教會教義的部分。至於該書在資料方面的錯誤,請看拙文

本文尚未完成,但因馬書對基督教會誤解甚多,故隨寫隨發表,以正視聽。葉永恆謹識。

關於舊約的地位

馬書認為「傳統基督教會」貶低舊約,並認為「傳統基督教會」「表面上接受全本聖經,但將舊約聖經排除於基督教信仰之外」(頁100),這個推論絕不正確.十九世紀「傳統基督教會」領袖Alexander Campbell 發表了一篇名為"Sermon on the Law,Millennial Harbinger,  (September 1846): 493-521的文章,提出新約而非舊約是新約教會崇拜、行為、組織的憲章,例如基督徒不須遵守各樣燔祭是因為這些是對舊約時代以色列人的規範,而非對新約基督徒的命令.說「傳統基督教會」「表面上接受全本聖經,但將舊約聖經排除於基督教信仰之外」是沒有道理的.關於Alexander Campbell 的 Sermon on the Law的分析, 可參 Everett Ferguson, "Alexander Campbell's Sermon on the Law: A Historical and Theological Examination," Restoration Quarterly 29 (1987): 71-85. Ferguson 明確指出 Campbell 沒有反對舊約的教義,他所反對的只是舊約對新約時代教會的適用性.Campbell 的看法與當時的浸信會所信守的 Philadelphia Confession of Faith 有分別,但不是像馬書所說的那樣.例如美國「傳統基督教會」大學 Pepperdine University (Malibu, California) Lectureship 1999 即以詩篇為主題.
 

關於釋經方法

p.101

馬書說:「「基督教會」在其教義的組成過程中,隨意引用經文,隨意組合經文.例如在《新約聖經中記載的基督的教會》一書頁3論及「神永恆的旨意」一段內隨意組合了弗一9-11;三10, 11, 21;林前二7等經文.」

按:引述不同的經文來支持某一論點,未必就是斷章取義.以下是以馬書之矛攻馬書之盾.

「「短宣」在其教義的組成過程中,隨意引用經文,隨意組合經文.例如在《極端!?異端!?「基督教會」"Church of Christ"》一書頁118論及「悔改必須包括立志作門徒,不立志作門徒的人仍未得救?」一段內隨意組合了弗五1;約壹三1-2;彼前一14;來十二7等經文.」

馬書同樣是引述不同書卷的經文,又是否「隨意引用經文,隨意組合經文」?當然不能單憑引述的方式下定論,還要看看上文下理.但馬書卻沒有具體說明為甚麼「基督教會」是「隨意引用經文,隨意組合經文」而他不是.

關於受浸與救恩

簡而言之,馬書認為講受浸與得救有關就是靠行為得救,這實在是一大誤會.「傳統基督教會」也相信「因信稱義」的道理.「傳統基督教會」與一般教會對受浸的重要性確有不同理解,簡要的說明可參Dr. Richard E. Oster, Jr. "Baptism and Forgiveness of Sins" Bulletin of Harding University Graduate School of Religion. 要詳盡了解「傳統基督教會」對浸禮的看法,應參考 David W. Fletcher, ed., Baptism and the Remission of Sins (Joplin: College Press, 1990),其中文章包括對聖經中有關受浸的經文的研究,評論改革宗傳統的洗禮觀,「傳統基督教會」對浸禮的各種論爭,「傳統基督教會」對其他教會的洗禮的接納情況等,極富參考價值.該書作者是「傳統基督教會」的大學教授或傳道人. 

重視浸禮並非只是「傳統基督教會」的見解,事實上,現代佈道會常見的呼召決志,信而舉手作認罪禱告就可得救的做法是近現代的新做法,William Abraham, The Logic of Evangelism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9) 指出 "Historically, the modern appeal or altar call is a development of the anxious seat, a "new measure," as it was called, that Charles Finney used in his revival meetings in the last century." (p. 131) 他更進一步指出 "Since one enters that community by baptism, it cannot be set aside or replaced by substitutes.  Therefore, separating conversion from baptism, a practice that is such a marked feature of modern evangelism, is a theological scandal [emphasis mine]." (p.133)

頁106-119

按:馬書此部分內容謂摘自另外兩份材料,但馬書應是同意其內容,故本文視之為馬書之觀點.

頁106
馬書云:「洗禮一字是從希臘文翻譯過來的,意思是「與...認同」.」
按:馬書沒有出他對希臘文「洗禮」一詞的翻譯是依據何書,但我翻查權威希臘文字典Willianm F. Arndt, F. Wilbur Gingrich, A Greek-English Lexicon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2d ed. Revised and Augmented by F. Wilbur Gingrich and Frederick W. Danker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79), 131-32並無此解釋.

頁109

馬書云:「iv. 「 求告主的名」這個希臘文的輔助動詞﹐在希臘文的結構上(英文譯本NASB相同)﹐無論是否在句子末出現,都是先於或與主要動詞同時發生的, 這裡說保羅求告基督的名以至得著救恩是先於他受水禮。」

按:馬先生此句有三處毛病:1. 自相矛盾,2. 未仔細看NASB,3. 對希臘文的輔助動詞的概念不清晰。
1. 馬先生既然說「輔助動詞. . . . . . 都是先於或與[emphasis mine]主要動詞同時發生的」,那麼他憑甚麼判定這裡「求告主的名」是先於受水禮,而不是同是發生?
2.  再查他依據的NASB,這節的英譯是"calling on His name",而不是"having called on His name",很明顯NASB的譯者對這段經文的繙譯跟馬先生所宣稱的不同。其實其他譯本如NIV, NRSV也不是譯作 "having called" 而譯作 "calling".
3. 事實上,馬先生沒有指出希臘文中有兩種participle(輔助動詞):present participle, aorist participle.  徒22:16求告他的名原文是個aorist participle, 據William D.  Mounce, Basics of Biblical Greek Grammar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3) 252指出"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to remember about the aorist participle is its aspect.  It indicates an undefined action.  It tells you nothing about the aspect of the action other than it occurred. " 同書頁262又指出" Whereas the present participle indicates an action occurring at the same time as the main verb, the aorist participle generally indicates an action occurring before the time of the main verb.  There are , however, many exceptions to this general rule.  . . . For example, many aorist participles indicate an action occurring at the same time as the main verb. "由此可見馬先生的說法並不如他所說的有希臘文文法的支持。
4. 享譽學界的美南浸信會神學院教授G.R. Beasley-Murray在其經典著作Baptism in the New Testament(UK: Paternoster Press, 1972) 102指出 "Acts 22:16, the exhortation to Paul, 'Rise and be baptized, and wash away your sins, calling on His name', implies that his sins will be washed away in his baptism accompanied by prayer." 可見學術界也不一定完全同意馬先生的說法.

頁109

馬書引徒9:17-18「亞拿尼亞就去了,進入那家,把手按在掃羅身上,說:「兄弟掃羅,在你來的路上向你顯現的主,就是耶穌,打發我來,叫你能看見,又被聖靈充滿。」掃羅的眼睛上好像有鱗立刻掉下來,他就能看見,於是起來受了洗」,並提醒讀者「注意亞拿尼亞稱他「兄弟」」.馬書似乎是說亞拿尼亞既然在掃羅受浸前稱他「兄弟」,則他已是得救了,是先得救後受浸.

按:「兄弟」一詞是一個普通的詞語,並非教會內部專用.例如徒 7:2「司提反說:「諸位父兄,請聽!當日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在米所波大米還未住哈蘭的時候,榮耀的神向他顯現」這裡的父兄是"Brothers and fathers"(NRSV), 原文是 "Men, brothers" (NRSV附註).難道司提反認為準備殺他的人是基督徒,是得救的人嗎?

頁111
馬書討論徒2:38時云「「悔改」這個命令動詞是眾數的,乃是對全部人說,即全國需悔改.「使你們的罪得赦」也是眾數的,即所有的罪,因此應與悔改相連.「受洗」一詞是單數,即是說「每一個人要受洗.」...彼得乃是對整個猶太民族(眾數)說:「悔改使你們的罪得赦.」又對個別每一個人說:「你要受洗.」’「受洗」是與「罪得赦免」是毫無關連.」

按:馬書此處只是機械地理解希臘文文法,而忽略了希臘文的變化.希臘文學者Carroll D. Osburn在一篇討論希臘文文法的文章"Interpreting Greek Syntax" 有專門討論徒2:38.(文章原於1982年在Guatemala City的Wycliffe Bible Translators會議上宣讀,後收入F. Furman Kearley, Edward P. Myers and Timothy D. Hadley, eds.,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Studies in Honor of Jack Pearl Lewis(Grand Rapids, MI: Baker Book House, 1986)頁234-43) Osburn 引述了A.T. Robertson, J.H. Moulton等希臘文文法學者的著作,說明希臘文中"several idomatic Greek usages in which such agreement in person and number does not exist between subject and verb." (頁241)他進一步指出舊約七十士希臘文譯本出16:29, 書6:10, 王下10:19, 亞7:10, 以及次經1 Maccabees 10:63, Didache 15:3, 教父Ignatius 著作Magn. 6:2都有類似徒2:38的結構.他最後提出結論說:”Greek literature itself evidences an idiomatic usage that is pertinent to Acts 2:38, in which the third person singular imperative functions in concert with a second person plural imperative so as to bring emphasis to a command by allowing the speaker addressing a group to address members of that group individually. In this emphatic imperatival usage, the speaker attaches such tremendous importance to the command that he makes it clear with the third person imperative that not a single member of the group is exempt. "要言之,徒2:38彼得命當時的人「悔改」(眾數)及「受洗」(單數)目的是強調他們不但要悔改,並且每一個都要受洗,而並不是說「使你們的罪得赦」(眾數)只與「悔改」有關而與「受洗」無關.馬書把徒2:38中「受洗」與「使你們的罪得赦」割裂是對希臘文文法一知半解.正如Osburn 說"The only reason for the attempt to separate the two imperatives in 2:38 is to evade the force and necessity of baptism for salvation due to a "faith only " predispositon." (p. 240)
此外可參Ashby L. Camp, "Reexamining the Rule of Concord in Acts 2:38," Restoration Quarterly 39 (1997) 37-42 對徒2:38中的希臘文文法的專文討論.

頁112

馬書引林前1:17「基督差遣我,原不是為施洗,乃是為傳福音;並不用智慧的言語,免得基督的十字架落了空。」並據此說「這表示洗禮不是保羅傳福音的一部份」.

按:馬先生忽略了經文中「免得」兩字,對哥林多教會的背景有認識的人都知道哥林多教會有分門結黨的事,保羅在林前 1:14-15說「我感謝神,除了基利司布並該猶以外,我沒有給你們一個人施洗;免得有人說,你們是奉我的名受洗。」我看不出馬書的結論「這表示洗禮不是保羅傳福音的一部份」,保羅只是擔心由他親自施浸會引起更多紛爭吧!事實上耶穌吩咐門徒的大使命正明確包括施浸,太 28:18-20「耶穌進前來,對他們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或譯:給他們施洗,歸於父、子、聖靈的名);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把受浸與傳福音分割甚至對立似乎不合耶穌的教導,當然也非保羅的意思.

附論10:9-10是否証明受浸與得救無關?

要理解羅10應先從第9章入手。羅 9:30保羅說「這樣,我們可說甚麼呢?」這句話是一個訊號﹐是保羅引入新論題的方程式﹐就像分段的作用一樣。

他說「那本來不追求義的外邦人,反得了義,就是因信而得的義,但以色列人追求律法的義,反得不著律法的義。」(羅9:31-32)這正是保羅最感不安的事﹐因他也是猶太人﹐他愛他的同胞﹐因此為他們不得稱義而傷心。外邦人得稱義﹐猶太人卻沒有﹐「這是甚麼緣故呢?是因為他們不憑著信心求,只憑著行為求,他們正跌在那絆腳石上。」(羅9:32)保羅在第10章繼續發揮這個道理。

「弟兄們,我心堜痁@的,向神所求的,是要以色列人得救。我可以證明,他們向神有熱心,但不是按著真知識;因為不知道神的義,想要立自己的義,就不服神的義了。律法的總結就是基督,使凡信他的,都得著義。」(羅 10:1-4)以色列是「立自己的義」﹐是「律法的義」﹐但羅馬書開宗明義指出人是沒能力行義的﹐律法也不是為叫人稱義而設的﹐換言之﹐以色列人是用錯方法、走錯路。那麼正確的方法又是什麼呢﹖保羅引摩西律法作例子﹐說明正確的方法是簡易有效的。

保羅說﹕「摩西寫著說:「人若行那出於律法的義,就必因此活著。」惟有出於信心的義如此說:「你不要心婸﹛G『誰要升到天上去呢?(就是要領下基督來;)誰要下到陰間去呢?(就是要領基督從死堣W來。)』」他到底怎麼說呢?他說:「這道離你不遠,正在你口堙A在你心堙]就是我們所傳信主的道。)」你若口婸{耶穌為主,心堳H神叫他從死奡_活,就必得救,因為人心堿菻H,就可以稱義,口堜蚖{,就可以得救。」(10:5-10

這段經文比較複雜﹕第一﹐保羅引述的與舊約經文的字句有出入﹔第二﹐保羅引述的舊約原來的意思跟他所引申的道理重點並不相同。(保羅引申的道理重點中譯本已加上括號以資分別。)但我們必須明白﹐保羅這樣解經在當時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做法﹐當時猶太人解經也是用這個方法。試列表比較保羅引述的經文及其原文如下﹕
 
  30:11 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誡命不是你難行的,也不是離你遠的;
10:6 惟有出於信心的義如此說:「你不要心婸﹛G『誰要升到天上去呢?(就是要領下基督來;) 30:12 不是在天上,使你說:『誰替我們上天取下來,使我們聽見可以遵行呢?』
10:7 誰要下到陰間去呢?(就是要領基督從死堣W來。)』」 30:13 也不是在海外,使你說:『誰替我們過海取了來,使我們聽見可以遵行呢?』
10:8 他到底怎麼說呢?他說:「這道離你不遠,正在你口堙A在你心堙]就是我們所傳信主的道。)」 30:14 這話卻離你甚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堙A使你可以遵行。

從上表可見﹐保羅只是「意引」而不是「直引」﹐並加上個人解釋。例如羅10:7保羅把「海外」理解為「陰間」﹐並引申為「就是要領基督從死裡上來」。但我們要重申﹐這種解經方法在當時是完全正常的。

至於申30:12-14的重點﹐其實從申30:11就清楚看得出﹕「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誡命不是你難行的,也不是離你遠的」﹐一言以蔽之﹐就是摩西勉勵猶太人要守律法﹐這樣做「不難」﹔而律法也「不遠」﹐不必上天過海取﹐神已賜給他們。

30:12-14是講律法﹐羅10:6-8是講信主之道﹐兩者重心不同﹐但保羅卻仍引用申30:12-14﹐一方面是說明律法的總結就是基督﹐基督成全了律法。(我們必須留意保羅沒有否定律法的價值﹐只是反對以行律法代替信耶穌)﹔另一方面是想說明信福音同樣是「不難」的﹐而福音也是「不遠」﹐不必上天入地去尋求﹐因為神已替他們準備好了。人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是以信心 receive(接受)﹐而不必靠行為 achieve(獲取)。

那麼人要receive的又是什麼道理﹖福音又是什麼呢﹖羅 10:9-10保羅說﹕「你若口婸{耶穌為主,心堳H神叫他從死奡_活,就必得救,因為人心堿菻H,就可以稱義,口堜蚖{,就可以得救。」保羅指出福音就是「耶穌為主」﹐「神叫他從死裡復活」。保羅對福音內容的概括﹐與聖經其他書卷所述並無分別﹐如林前15﹐徒2。至於心信口認﹐是表明信主之道是「不難」﹐福音道理也是「不遠」。

我常在某些佈道會裡聽到傳道者引述羅10:17﹐說明人要「聽道」﹐又引羅10:9-10﹐說明人要「相信」、「承認」﹐接著又引徒2:38﹐說明人要「悔改」、「受浸」﹐於是提出人要﹕

聽道+相信+悔改+承認+受浸=得救

我同意人沒聽道就不可能信道﹐信道自然會悔改承認受浸﹐但把羅10:17+10:9-10+2:38制定成為信主方程式似乎不大妥當。徒2:38跟羅10:9-10的場合、對像、重點並不相同﹐徒2:38不是用來補充羅10:9-10的不足。

至於目下常見的佈道會﹐傳道者講道後邀請受感動的聽眾作一個認罪禱告(sinner's prayer)﹐並引羅10:9-10來恭賀他們得救了﹐似乎完全忽略了該段經文的背景。保羅這裡並不是在佈道會後呼召聽眾信而舉手心信口認得救﹐而是引用舊約力証信主之法是「不難」「不遠」。保羅只講到「心」「口」純粹是因為他引用的申30:14也提及「心」「口」而已﹐他並沒有否定浸禮﹐當然也不會反對悔改。事實上﹐受浸正是「口認」的最好機會﹐正如Everett Ferguson指出 ”Seemingly, the earliest confessions affirmed that Jesus is the Christ (Messiah-Mark 8:29) or that Jesus is Lord (Rom. 10:9). Such a confession was made at baptism [emphasis mine] and may be the meaning of the phrase “baptized in the name of Jesus Christ” (Acts 2:36-38; 10:48; 19:5; cf. 22:16)” (Everett Ferguson, “Confession of Faith”, in Encyclopedia of Early Christianity, 2d ed., ed. Everett Ferguson (New York: Garland Publishing, 1997), 272-73.又如C.E.B. Cranfield,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to the Romans (ICC) (Edinburgh: T&T Clark, 1986), 527 “It is probable that it was used in connexion with baptism…”, 他討論10:9「就必得救」一詞時說 “The promise of salvation was often expressed in association with the rite of baptism (see Mk 16.16, Acts 8.37 (E variant reading): cf. also Acts 11.14 and 16.31 in the contex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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