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谷書

  舊約十二小先知書中的第八卷。

作者
  除了哈巴谷書本身提供的資料以外,我們對作者哈巴谷的生平,所知甚少。一章1節和三章1節稱他為先知,即以色列中神的代言人。
  第三章的禱文使用了幾個音樂標記(1、3、9、13、19節),似乎顯示作者在聖殿堣]有擔任音樂方面的事奉。如此,哈巴谷便是利未人了。次經《彼勒與龍》說哈巴谷是「利未支派耶穌的兒子」,可能也反映這個傳統。
  本書所描述的哈巴谷,是個道德觀念極重的人。他對當時社會的不公,深切痛恨。

寫作年代
  雖然哈巴谷先知宣講預言的日期並不容易確定,但經文的內容提供了幾處有用的線索。一章5至6節說,神要「興起迦勒底人」。這些迦勒底人,原是幾支組織鬆散的部落,佔據了亞述帝國一大片的土地。他們經常滋擾他們的亞述統治者。最後,迦勒底人終於推翻亞述,尼布普拉撒即位(主前625-605),建立巴比倫帝國。他從原有的巴比倫開始,大規模擴張領土。由於巴比倫人從主前625年開始強大,不少學者都相信哈巴谷的預言,當在這個日期之前不久發表。如此,這本書便是約西亞王年間(主前640-609)的作品了。可是,哈巴谷書一章6節所指的,不一定是迦勒底人最初興起之時。哈巴谷形容他們「殘忍暴躁」、「佔據那不屬自己的住處」、「馬兵……從遠方而來」(一6-8),他們好戰暴虐,似乎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於主前605年在迦基米施大敗埃及的軍隊,奠定了巴比倫作為一級強國的地位。哈巴谷所描繪的迦勒底人,似乎更切合這個時期的巴比倫。此外,巴比倫的名聲,也可能來自他們在主前612年攻陷尼尼微城的戰績。
  神興起迦勒底人,並不表示巴比倫在國際舞臺上崛起,成為一個新興的國家。這個詞其實也可以解作「鼓動」的意思,表示神預備使用這原已強大的巴比倫,作為祂烈怒的器皿,來懲罰猶大國。
  哈巴谷所形容的社會狀況,似乎和主前609年猶大王約西亞死後的情景,較為吻合。約西亞重修聖殿時,發現了律法書,帶動了影響深遠的全國大復興(王下二十二8)。哈巴谷形容他的社會充滿了「毀滅和強暴」(一3)。司法制度不公正,義人遭受壓迫(第4節)。這些情形不像約西亞時代的社會狀況。故此,哈巴谷的預言,最有可能是在約雅敬王(主前609-598)即位後不久,主前608至605年之間所宣講的。

背景
  約西亞王之死,掀開了猶大國歷史中悲哀的一頁。主前612年,巴比倫人攻陷了尼尼微城,又在兩年之內,完全肅清了米所波大米所有的亞述據點。亞述昔日的盟邦埃及,進軍幼發拉底河濱的重鎮迦基米施,來爭取亞述帝國西部的控制權。約西亞截擊埃及軍隊,卻戰死沙場。
  埃及人廢除了約西亞的合法繼承人約哈斯,另立約雅敬作王。
  約雅敬成了埃及的藩屬,向埃及朝貢。從此猶大便永久喪失了自主權。
  我們不難想象,很多人的信心因當時的局勢開始動搖。約西亞王的大復興,不但沒有為國家帶來祝福,反而使他們失去了自由。社會由平穩而變得充滿了欺壓和強暴(參耶二十二17)。
  主前604年,巴比倫進侵敘利亞、巴勒斯坦一帶,只遇上一些輕微的抵抗。隨著尼布甲尼撒的軍隊繼續南下,約雅敬改為效忠巴比倫。埃及法老尼哥率軍反攻,雙方兩敗俱傷,於是尼布甲尼撒退回巴比倫。優柔寡斷的約雅敬,又轉向效忠埃及。主前598年巴比倫再次進軍敘利亞、巴勒斯坦,這場戰役,導致耶路撒冷在主前586年陷落。

寫作目的和神學教導
  哈巴谷書的主要目的,是宣告敬虔的人應該以甚麼態度來面對世上的罪惡。它又談到審判罪惡的神,祂公義的本質。
  本書的教訓,用一個很特別的方式表達。先知用一連串的疑問,詰問神在歷史之中的作為。這些疑問所反映的,也許是先知本人的掙扎,也許是當時人所關心的問題。然而 ,從書末的詩歌可以看出先知明白神的計劃,願意完全臣服在祂的面前。先知的一大疑問是,為何作惡的不受懲罰,神似乎毫無行動。
  神的回答是,祂會在祂自己所選擇的時間,用祂所選擇的器皿,審判罪惡。罪惡不會長久得勝,歷史也見證暴君和邪惡的國家終會毀滅。敬虔的人,因此可以從信心的角度理解歷史,從中學習信靠,並且肯定神實在是以公義治理世界。
  哈巴谷書沒有解釋神為甚麼容許罪惡在世上存在。但它肯定,義人可憑信心,在歷史之中看見神的作為。哈巴谷在第三章回顧歷史,敘述神為祂子民所施的慈愛、所行的大能,有力地表達出全書的主題。
  書中最重要的神學教訓之一,是神在歷史中的主權。哈巴谷指出神掌管歷史,即使是邪惡的國家,也受到祂的控制。邦國的興亡,並非出於偶然,而是由神命定。

內容提要

第一個詰問和回答(一1-11)
  哈巴谷的預言以一連串的問題作為開始。這些問題反映出他對社會充斥罪惡的憤慨和不平。第一句開始,他就問神說,他向祂呼求,不蒙應允,要到甚麼時候。很多人看見神所統治的世界,充滿了邪惡,都問過同樣的問題。
  神給予先知一個異乎尋常的答案。祂對這個罪惡社會的審判,就是祂會興起迦勒底人,作祂烈怒的器皿,來懲罰猶大。
  一章6至11節用生動的比喻把迦勒底人描述為一股進侵劫掠的可怕力量。先知也和常人一樣,詫異神為何會使用這樣的器皿,來成就祂的計劃。
  先知的第一個詰問,反映出幾個令人困惑的問題。神為何袖手旁觀,不理會罪惡?神為何容許罪惡繼續存在?人盼望神施行審判,神卻遲遲不作出回應。
  神終於應允了先知的祈求:祂要使用巴比倫人,來懲罰猶大人的罪惡。哈巴谷的祈求蒙了應允,但神的答案,卻不是他預期的答案。神竟要使用一個可恨、邪惡的國家,來懲罰祂子民的罪行。雖然哈巴谷十分驚愕,但他可以因為歷史依然在神掌握之中(一6)而得到安慰。邦國興亡,由神決定,祂也可以利用邪惡的國家,來成就祂的旨意。

第二個詰問和回答(一12至二5)
  哈巴谷第一個詰問的答案,不能令他滿意。他一方面承認神「派定他為要刑罰人」、「設立他為要懲治人」(一12);但另一方面,他指出神「眼目清潔,不看邪僻」,但為何神見到「行詭詐的」,卻「看著不理」,在「惡人吞滅比自己公義的」時,卻「靜默不語」(第13節)?哈巴谷言下之意是,神雖然眼見迦勒底人的邪惡,卻不懲罰他們。他依然不懂,神怎能使用一個邪惡的國家,來懲罰祂自己的子民。
  從神第一個回應中,哈巴谷學會了一些功課。他第二個詰問,用肯定的語氣開始:「耶和華──我的神……啊,你不是從亙古而有嗎?我們必不致死」(一12)。他說這話時,可能想到了第11節說,迦勒底人以自己的軍事力量為神。猶大的神是亙古而有的,與軍兵、國勢等轉眼即逝的力量,構成強烈的對比。
  只是,哈巴谷依然不能解決他的困惑。他接著描述迦勒底人掠奪的本性,奇怪神怎能使用他們責罰猶大。他形容迦勒底人是以網捕人的漁夫,又敬拜他們的魚網(一15-16);哈巴谷質問神為甚麼他們可以屢次倒空網羅,殺戮列國(第17節)。
  然後,先知靜候神的答覆(二1)。神回答說,祂的回應必須用大字清清楚楚地寫在版上,因為這是確實的話(第2節),但不會立刻成為事實(第3節)。
  神接著說的,是整卷舊約之中,有關信心最偉大的一節經文(二4)。「義人因信得生」,是改教運動的標幟。使徒保羅解釋因信稱義的真理,一再引用哈巴谷書二章4節(羅一17;加三11)。這節經文在新約的希伯來書(來十38、39),也同樣重要。
  「信心」這個詞,在舊約的基本意義是「堅穩」和「力量」。
  這個詞的字根,用作形容門柱(王下十八16)和釘穩釘子的堅固處(賽二十二23)。當這個詞用來形容神的時候,是指神的信實,以及祂永不動搖、必定成就應許的決心。這個詞用在人的身上,就是形容人因著神的應許,絕不動搖地倚靠。舊約中的信心,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對神的委身。信心的特徵,不是行動,而是全心倚靠神的態度。
  神在二章4節保證,真正的義人若絕不動搖地倚靠祂,必能存活。這種倚靠,是在試煉中仍然堅定不移。耶穌在撒種的比喻中所描述的(太十三21),和雅各書一章12節所談到的,正是這種信心。
  神給哈巴谷的回答是,祂必然懲罰罪惡。但這懲罰,只會在祂自己所定的日期,用祂自己所定的方法執行。真正的義人,不會因罪孽沒有立刻消滅,或惡人沒有在眼前受罰,而失去信心。信心可投靠在神以公義統管世界的主權之下。

譏諷迦勒底滅亡的詩歌(二6-20)
  先知哈巴谷暗示迦勒底必定衰亡之後,又作了一首譏諷的詩歌,描繪這個國家灰暗的前景。後來巴比倫帝國被瑪代、波斯聯軍所滅,這首詩歌便成為了歷史事實。
  先知預言說,欠巴比倫債的,會起來攻擊她(二7;和合本作「咬傷你的」,亦可譯作「欠你債的」,參修訂標準譯本、新國際譯本)。這句話暗示,巴比倫會被一些突然興起的國家所毀滅。
  巴比倫敗亡的原因,寫在二章8節:「因你搶奪許多的國……所以各國剩下的民都必搶奪你。」這是舊約報應式的賞罰。可見神所立定的道德律,對信徒和非信徒都同樣有約束力。
  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在位時,曾大興土木。二章9至11節所說的,似乎就是那些大規模的建築。先知說,甚至是這些城的石頭和棟樑,都會呼叫,似乎在抗議這以鮮血建成的城(12-14節)。
  哈巴谷不單指斥迦勒底人殘忍、不人道,更責罵他們對待俘虜可恥的行為。先知用生動的詞句,描繪俘虜所受到的待遇。就如使他們喝醉,好看見他們下體一般(二15)。
  這首譏諷的詩歌,以責備迦勒底人拜偶像作結束;指出敬拜木石所造之神,是何等愚昧(二18-19)。一如其他不信真神之人,迦勒底人也是把他們的戰績,歸功於偶像。但這些偶像既沒有能力幫助拜它的人,信靠偶像的巴比倫,也必然衰敗。
  哈巴谷接著強調,耶和華神和這些人手所造的神,是何等不同:「耶和華在他的聖殿中;全地的人都當在他面前肅敬靜默」(二20)。神是真實的神,也是有絕對主權的神。全地在祂面前,都要肅然無聲,因為祂的審判快要來到。

哈巴谷的祈禱(三1-19)
  先知哈巴谷的預言,以類似舊約詩篇形式的禱文作結束。像詩篇一樣,這個禱文也包括了一個題目(三1)和幾個音樂的標記。有些學者指出這章聖經和前面的敘述不相連貫,不可能是原書的一部分;他們認為這首詩歌是被擄歸回以後,才加上去的。
  但這首詩歌,其實大有可能是哈巴谷所作,並由他自己或書記,錄在預言之後。詩歌有了音樂標記,也不能表示這就是後期的作品。因為有很多經過語言和歷史的考據,鑑定為被擄之前的詩篇,都有同類的標記。
  這個禱文和哈巴谷的信息十分相似:它強調神會審判祂的敵人(三16),又讚美神的主權(第3節)。這兩點都是第一和第二章的中心主題。
  這篇詩篇充滿了對神的大能和公義的確信。由於這卷書主要描述先知為神護祐的問題而掙扎,這首詩是個合宜的結束。它說明先知觀看神在歷史中的行動,他的信心已到了不可動搖的地步。

摘自:陳惠榮編。《證主聖經百科全書》。香港:福音證主協會,1995。